武漢的清晨是在早點攤的蒸汽中醒來的。熱干面攤主利索地撣面、澆芝麻醬、撒蘿卜丁,一套動作行云流水。周圍豆皮師傅旋轉(zhuǎn)大鐵鍋,米漿鋪勻,打蛋,撒糯米餡料,最終來個富麗的翻身,金黃酥脆的三鮮豆皮就出鍋了。這僅僅早餐江湖的冰山一角——在武漢,的確能夠一個月過早不重樣。
第二天能夠嘗面窩,米漿在特制圓勺里炸成中空的金色圓圈,邊際酥脆中心柔韌。第三天換糊米酒,糯米條在米酒里浮沉,撒上桂花,甜香撲鼻。第四天試燒梅,武漢話里的燒麥皮薄如紙,包裹著糯米肉丁,頂部收口處像怒放的花。第五天來碗糊湯粉,鮮魚熬成的濃湯配上細米粉,撒上蔥花蝦皮,一定要配油條蘸著吃。
接下來還有糯米包油條、汽水包、苕面窩、雞冠餃、酥餃......每個街區(qū)都有自己推重的“過早之王”。糧道街的油餅包燒麥是美妙的組合,大成路的生燙牛肉粉考究“燙十秒即熟”,吉慶街的糊米酒加了小湯圓更軟糯。老武漢人心里都有張過早地圖,哪家熱干面芝麻醬香濃,哪家豆皮餡料厚實,哪家面窩炸得通透,都門兒清。
過早不僅是吃,更是一種生活態(tài)度。上班族端著紙碗邊走邊吃,學生在校門口圍著攤子站著吃,退休白叟則坐在矮凳上慢條斯理地吃。這種隨性里透著對甘旨的專心——武漢人愿意為一口地道早餐早上半小時,跨過半個城區(qū)。
一個月的過早之旅,最終會理解武漢早餐的哲學:它不拘形式,能夠是走著吃、站著吃、坐著吃;它兼容并蓄,甜的咸的、干的稀的、米的面的和平共處;它考究新鮮,大部分早點無法貯存,有必要現(xiàn)做現(xiàn)吃。在這個江湖里,任何一個人都有自己鐘情的門派,但共通的是那份對晨間甘旨的忠誠——用一頓豐富早餐,敞開熱火朝天的一天。